当前位置:首页 >> 概网资讯 >> 市场动态 >> 正文
艾未未:关于现实那些艺术家做了什么球事?——第二届前提行为艺术节主题交流记录之一
作者:   ART概艺术网   2009-03-28
 

人物:艾未未、袁霆轩、王军、小日
时间:09年03月28日  3:00PM
地点:艾家大院

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聊一下前提行为艺术节的事情。我们这次艺术节主要是邀请了全国各地的二十几个年轻人参加,都是些比较新的一些面孔,因为他们比较年轻,有活力,是一股新的力量,有可能会产生一些新的可能性。

袁:因为去年王军他参加过798一个艺术节,当时他们那个活动策划的不好,王军就带着其它艺术家提前把那个展览的作品做掉了,所以就出来“前提”那样子。然后今年觉得上届活动做的不错,大家兴致挺高,所以今年想继续做下去,好好策划一下,地点就在草场地300号艺术区,原先那是日韩画廊,但现在撤掉了。

艾:那撤掉了怎么做呢?

袁:我们已经谈好空间,那边我们接手来做这个活动。                                                       

王:二楼是个两百多平的展示空间,三楼是个600多平的露天平台。

袁:因为王军一直在做行为艺术的实践,他觉得不想再按以前的方式做,在考虑看能不能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来。

艾: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年轻人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但是我觉得年轻人做事情一定要考虑好如何去进行,做的时候一定不要用传统的结构,比如说像行为艺术节啊,这算是一个结构,画廊啊,这都算是一个结构,这是种成型的语言方式,你用了这种语言方式,你就在这种语言方式内去竞争,那么必然有它原来的秩序,原来的套路,所以我觉得你们最要考虑的是你们这个表达和已有的语言方式是不是还沿用这种旧结构。

王:我们去年做前提的时候是叫行为艺术现场。

艾:不是名字,不只是名字的问题,比如说,这个事情不能做的很空泛,你比如说,我拿我自己来说啊,我更清楚一点——(沉默)——我觉得798啊,画廊啊,这些都是很落后的一种方式,几乎全都是,尤其对行为艺术。行为最早发生的时候是在六七十年代,做行为的这批人,应该说是一种比较激进的人,他们不是说我就是为了用身体来表达,而是说他希望这个形式可以从原有的成型的形式中走出来,就是不要在这个范围内重复。假设你们只是说:哦,我们都是做行为的,我们在一起做个行为艺术节。这个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这个事情,我不是给你们波冷水啊,无论怎么的形式都还是这个圈子内的事情,你知道吗,怎样做都是你们这个人。
当然这是个交流,是你们相互之间构成的活动,因为我还没看你们具体的内容,我没法评判这个事,因此如果是在为了相互展示那么活动怎么做都行,因为看还是你们那些人在看,折腾也还是你们这些人在折腾,跟社会没太大的关系。可是既然叫行为艺术,它实际上是跟人的行为有关的,它更应该跟每一个人的关系更强,它更应该对这种社会的刺激和冲动更大,而且它更应该是突发的或者是直接干涉生活,或者是说跟生活有某种关系,当然也有偏于理性的,以及纯个人化的东西,那都是许多种个人表达方式。你如果是说在一起表演,那只剩了一种方式,对不对,那有些行为艺术并不需要表演的,可能就是通过文字来记录,就结束了,或者是通过图片来记录,就结束了,因为,每一种思考,每一种呈现都有相应的语言方式,这样才是合适的。
比如你在天安门做的那个作品,其实它并不需要有观众,知道你做过那个作品,有这么一件事,它实际上在话语转述中,就已经是一件作品了,对不对,当时做了一个天安门什么来着?

王:嗯,天安门晕倒。

艾:那也蛮奇怪的。

王:嗯,对,那个倒是挺奇怪的。那个作品是在舒阳做的一个工作坊里的项目,在实施到另外一个艺术家的时候警察就出现然后把整个活动制止了。

艾:这个作品说实话,它很简单,它的观众是直接跟它的危险程度对应,你不知道这个观众是谁,但它有特定的地点,它就很成立,你跑到一个画廊里,一个屋子里,你做什么,都可以在那,但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觉得啊,这是个内部交流的事。所以我觉得要考虑怎么能够突破这个东西,变成既是一个有组织的活动,同时又更有它能够存在的理由,更具力量,跟这个时代的关系更强—我觉得这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否则,做来做去就都落在很糟糕的一个范围里面,不是太好,我觉得这个你们要考虑。

袁:其实王军做的一系列的行为等于说都是与社会的关系有牵涉的,比如说他在大街上披人民币的外衣啊,或者是背着砖从云南艺术学院走到火车站啊,这样会不会存在一个争论:它更像是与社会有关的一个“行为”,而不是行为艺术这样子呢?就是在外界看来,它更像是你在社会上做了一件“事”。

艾:没有这样的定义的,行为艺术更是种行为,行为艺术肯定是种行为,就像绘画也是一种行为、我们跟你说话也是一种行为,只要定位它是艺术,那就是艺术,如果定他那个不是行为的就不是。这个我觉得都不是值得去争的问题,因为,这是个不存在的问题:他定任何东西是艺术,那就是艺术。像你们三个今天过来,你们要定位这是艺术,也是艺术,艺术不是一个有什么真正概念的东西,任何非艺术它都是艺术。

王:其实这一次,我们之间很多人都没有见过面,就是我们约起来之后,想看看有没有,能不能产生一种新的可能性。

艾:约到一块产生不了什么新的可能性。但是你们可以试一试。什么都需要试试嘛,我觉得真正的有力量的作品都是需要个人化的思考,观念是要领先的,无论你是以什么形式都是这样。谢德庆当年就是嘛,他的范围很小,没人知道,直到今年他才第一次在博物馆有展览,那么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他从70年代末80年代初,没人搭理他,是吧,但他有很严谨的记录,有很好的思考,没有问题。那么国内几个做的:张洹做的第一个厕所作品的时候,我跟荣荣就在那儿,还有另外一个人,之外没有什么观众,“十几平方”可能有二十几个观众,但是没有观众是一样的,因为那样子他的完整性可能更好一些;但是有些是需要冲突,比如说阿昌吊起来那个,显然是没有观众的,很多时候都是只有一个拍照的人,后来在那条河里也是没有观众的,后来很多变成了一个现场表演,所有现场表演的作品都没有他没有观众的作品好,因为他的完整性都不够—所以这个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并不一定需要都在现场。当然你要说汇在一起来做个表演,这种活动国内国外都有,无可厚非,这是一个交流嘛,但是别指望这是什么太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作品还是要一件件看的,作品和作者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它的能力有多大,它的强度有多大,包括在哪做,为什么做,这些已经决定了它的性质了。——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王:因为艺术节会进行两天,你觉得把它拉到一个村子里或者一个小树林里……

艾:“村子里”或“树林里”和“屋子里”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与社会已经断裂的东西,我觉得都没有太大影响。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在一起,但实施未必需要在一起,对不对?因为有许多更重要的社会现实你们都不去关注,年轻人就是太—不知道是思考不到还是?比如你可以叫艺术节,但未必在一起表演,将来汇总资料也可以。

艾:我的博客整个你可以说是一个作品,国外有评论说这是一个“社会雕塑”, 是一个艺术家对今天中国的社会改革,政治变化的参与方式,我不必说它是个行为艺术,它是一个艺术家的作为就行了,是不是?
我觉得年轻人可以走的远一点,在这个商业社会里年轻人应该低调一些,这样会走的远一点,互相拖累未必有太大意思,实际上现在也不需要聚堆了,因为现在都有网络,信息都是很公众的,就是看谁出手的方式。

袁:你认为象这种固定空间展览的形式可以直接取消掉。

艾:我觉得可以取消掉啊!你们把取消掉一个节日作为你们的作品也可以。但是我不是说你们要取消掉啊,只是说你现在可以去想这个问题,世界不会因为你们会不会去做这个而改变的。当然你们这个交流我还是不想在一个屋里做,我鼓励还是反对矛盾更大一些,因为可以在室外做,或者不同的地方做,这样可能冲突更多一些,冲突实际上是为了让你能够激发一些其它的一些想象力,冲突本身没有意义, 但是冲突能突破一些框架,要不然这个事情完全像自己跟自己做了自娱自乐的一个作品没什么差别。

袁:王军前段时间在他餐厅放了一个招财猫,背面画了一个“毛”的形象,他就觉得好玩,因为“招财毛”会一直挥着手,他就摆在那,有一天草场地的片警经过他那,就把他那个扣走了,还说触犯了刑事法律,是违法反动。

艾:我觉得吧这种事也可以这样说,但是不要自己引入一个很小的争论没有意义,老毛有什么太大意思?没什么意思。

袁:所以像你刚才说的它是参与社会的。

艾:参与社会未必要有问题啊,对不对。

袁:不是,很多时候参与社会本身就会成为问题。

艾:这个并没有参与社会啊,画个老毛,毛有什么可参与社会的,只是涉及到了它们在意的某件事情,对不对,老毛有什么社会可参与的啊,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

袁:我是说这个行为活动,比如说是取消掉展厅—

艾:参与社会未必是对抗性的,参与社会扶着一个老太太过街也是在参与社会,对不对?你可以说我明天让你把798打扫干净也是参与社会。

袁:王军你怎么考虑的?

王:我觉得刚才你们说的很好,不一定固定在一点上或者一个展厅,可以选择很多种方式参与到社会当中去。

艾:中国的当代艺术这块整体的就是没有参与社会,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时尚一样的东西,那么一些有野心或者觉悟的艺术家应该回避或者批判这个东西。如果你没有一些最基本的立场,那么你走的路就更莫名其妙了,你就不三不四,又不是一种很传统的所谓的正中的表达方式,那又不是一种非常前卫的方式,行为不行为狗屁不是,行为本身不是一个什么东西,谁都在行为,关键你的行为到底它的潜质是什么,它坚持的是什么,它批判的是什么,这个是回避不了的问题!既然无法回避,那为什么不大张旗鼓的把自己的旗帜给打起来呢?

袁:这个活动它本身考虑到除了行为现场还有图片、装置、影像这方面,如果像刚才说需要社会性的这种沟通,其它作品是不是就会因此而被取消了价值?

艾:那不是的,作品有没有价值不会是因为什么,它有影像、装置还是可以在屋里放的。可以在不同地方,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完成。影像总不能大白天放吧,它肯定是在一个黑的屋子里面放,但是不能因为下面的作品也在这做是吧,毫无道理。

袁:行为它本身来说是相对特殊一点,其它以展厅式的方式来表现它会更合适。             

艾:什么能够更大的满足表现就用什么方式,还有人是吃冰激凌把它煮开了吃。

日:我自己觉得好玩的方式是第二届行为艺术节可以把他们召集过来,放在社会里做一些事情,作为汇总,然后把这些资料和作品在第三届的时候展示出来,同时开始下一届的东西。

艾:对啊,生活是像一条河一样的,展览不应该只是一个一个切断了它的地方。

袁:艾老师觉得周曙光那边的工作怎么样?

艾:我觉得他挺有意思,我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公民记者,那么我觉得他作品已经比很多艺术界里艺术家好的多了,他是做报道,现场报道,我觉得非常幽默也觉得和现实有关,而且他的报道也确实引起到很多人的关注吧。那些艺术家做了什么球事?他只是在他原来的形式上磨磨叽叽,而且这些事其它人也做不好,都是受很多莫名奇妙的影响,这套语言死了,知道吗?

袁:所以你现在会觉得作为社会学家、一个实践者这样可以更有力量。

艾:艺术就是实践,没有第二种,不一定社会学家,但是在今天的艺术更应该是带有社会实践的。